我勤勞善良的母親散文

　　母親出生在萊城以東十里之遙的秦家洼村。那個時候的農(nóng)村里面，每戶人家都會有姊妹兄弟好幾個。母親當(dāng)然也不例外。她頂上有一姐兩哥，下面有兩個妹妹，剛好占了個中間的位置。

　　秦家洼村姓秦的人家最多，但和姥姥家關(guān)系最近的卻只有母親的二叔一人。只可惜在他還沒成家立業(yè)的時候便跟著別人去逃荒要飯，后遂無問津者亦無尋之者也。如若現(xiàn)在尚在人間，大概也得是位百歲老人；但那或許是不可能的。

　　姥姥姥爺都是老實巴交的貧農(nóng)出身，母親生在農(nóng)家長在農(nóng)村，所以吃苦耐勞、勤儉節(jié)約、身體也好。如今六十三歲的她老人家還堅持外出干活貼補家用，就在昨晚她還拿出自己的工資所得給她的孫子買文具。說實話，我不是啃老一族，我們一直盼望過了苦日子的父母能在有生之年整天過著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

　　前些天，我感冒咳嗽連續(xù)幾日精神不佳，下班回家后更是懶得動彈，母親見我進門連忙返進臥室抱出一個瓶子塞到我手里�？粗�我滿臉疑惑的樣子，母親拉過一把椅子讓我坐下湊到我的面前說：“我記得你小時候啊，一不好受我就得去你五叔家給你拿藥。可有一次不好受怎么吃藥也不見好，你爹就讓我去小鋪給你買了星石榴（就是山楂）罐頭來哄你。嘿嘿！沒想到還真管事；也不知道當(dāng)時是不是你生饞病了？可吃罐頭這事竟成了你生病好起來的兆頭。甭管多大你在我手里也是孩子！來，吃了這個罐頭你的病就好了！”看著眼前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滿臉期待的樣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涌上心頭。誰能想到，已近不惑之年的我又被母親當(dāng)作小孩子看待了一次呢？也許是母親疼兒想給我買個罐頭吃吧？我不得而知。只是記得當(dāng)時，我仿佛又找回了兒時的感覺——童年啊，是夢中的真，是真中的夢，是回憶時含淚的微笑……

　　生命是母親賜給每個孩子最好的禮物，我的生命來得尤為艱難。七幾年的鄉(xiāng)村醫(yī)院技術(shù)和設(shè)施相當(dāng)落后，而就在那年春節(jié)，我被庸醫(yī)判了死刑——“沒見過這種怪胎！拿上藥回家引產(chǎn)吧！”聞聽此言的父親著急上火是免不了的�！叭绻�不引產(chǎn)呢？”母親急切地問道，試問有哪位母親愿意放棄十月懷胎的骨肉呢？

　　“要不引產(chǎn)生出來也是個老年怖！大人孩子命都不保！”冰冷的話語在空蕩蕩的衛(wèi)生院里回蕩著，母親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母親說她忘記了自己是怎樣挺著個大肚子回到了家里，只是看到奶奶的剎那徹底淚奔。奶奶聽完母親的哭訴后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為倒水讓母親服藥，一邊故作輕松地提起自己的前兩個胎兒也是一出生就死掉了�？墒牵�這一次母親卻沒有聽從婆母的話，她暗自發(fā)誓一定要把自己的胎兒生出來，看看究竟是不是醫(yī)生說的那樣！這一次，奶奶和大伙都拿母親沒轍，只能盼望老天爺能夠善待她的兒媳，能夠給她生一個大胖孫子，而且還是個活的！

　　兩個月的煎熬后，庸醫(yī)的謠言不攻自破——一個健健康康的我來到了這個嶄新的世界。奶奶亦是喜極而泣，她逢人就說俺這個孫子命大，藥害不死，镢頭砸不死，放心養(yǎng)活吧！聽了奶奶的話，母親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日子雖然清苦了些，可我就在這個十一口人的大家庭里像小樹一樣開始漸漸長高了。

　　我們老家住在萊城以東四十里路的辛莊鎮(zhèn)喬店村，屬于山區(qū)加庫區(qū)。不夸張點說，我的出生給原本拮據(jù)的生活又撒了一把鹽。鄰居們在羨慕之余有時候也會投來幫助的雙手�？赡棠毯湍赣H從不白要人家的施舍。青黃不接的時候母親就去地里挖野菜瀝白楊樹葉和柳樹葉回家后炸透了攥干拌上地瓜面蒸熟后供大伙兒充饑。只是人口太多，往往是飯也不少，可一轉(zhuǎn)眼就吃沒了；吃了上頓沒下頓是那時候的家常便飯。母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比往日起得更早睡得更晚。早上天還沒亮她就趁著露水去山梁子上刨黃草根曬干了好做柴火，天還蒙蒙亮就已經(jīng)有一大山坡草根在等著曬了；晚上趁著我睡覺的空兒再給全家人拆洗衣裳縫補袖褂；難怪奶奶直到臨終前一直也沒有說母親一個不字呢！奶奶的眼睛很亮，母親說的話做的事她老人家都記在心里看在眼里。

　　只是，好日子不長，土地改革包產(chǎn)到戶糧食剛有結(jié)余的那年，爺爺奶奶一前一后離開了我們。全家人悲痛極了。大姑二姑已經(jīng)出嫁有了孩子，可還有倆叔倆姑尚未婚配成家。年輕的父母沒有任何怨言，他們毅然承擔(dān)起了家庭的重?fù)?dān)拉扯弟弟妹妹娶媳婦找對象。嫁妝和婚禮雖然和今天相比跟不上形勢，可看著一個個現(xiàn)在幸福滿滿其樂融融的樣子父母打心眼里是知足的滿意的。

　　記得那個時候，我最愛跟著大人走親戚，因為可以吃到平時撈不著的美味——點心、掛面和雞蛋。家里來了客人也是如此，所以我打小喜歡走親戚來客人。特別是奶奶這邊的親戚來的時候，母親就開始熱火朝天的忙活了。我時常問母親其中的原因。母親總是摸著我的頭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沒了父母走娘家比什么都難；俗話說老嫂比母姐姐娘，你就是賓客相待的，沒了父母的閨女走娘家也是數(shù)過來了的。我還有什么理由慢待客人呢？或許我好客的習(xí)慣就是在那個時候養(yǎng)成的吧！還有什么“人家吃了傳名，自己吃了填坑”的諺語大概也是在那個時候不知不覺中融入了我的骨髓。因為打小經(jīng)歷過的習(xí)俗總有模仿的習(xí)慣，熱情好客不自私或許是母親對我最大的影響！

　　九六年從泰安畢業(yè)回家后被分配到萊蕪物資局工作，我也在這個時候和如今的妻子談起了戀愛。只是剛開始的父親并不滿意這樁婚姻。畢竟他面朝黃土背朝天了大半輩子，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土里刨食的艱辛。所以，他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一時間我們都陷入了僵局，情急之下我也無從下手，難道一樁姻緣就這樣被拆散了嗎？

　　這一次，多虧了母親出面協(xié)調(diào)，她費盡口舌兩頭說活。她順著父親的性格了解父親的真實想法，慢慢的，她就知道父親擔(dān)心的是什么了——父親砸鍋賣鐵一直希望我十年寒窗苦讀跳出莊稼地，沒想到我剛畢業(yè)就準(zhǔn)備扎進地里扛起鋤鐮锨撅，他不生氣才怪呢！母親告訴我，父親的希望被打碎后是多么傷心和失望。怨我沒及時跟父親說清楚自己的計劃和打算，更怨我一意孤行我行我素的小孩子性格和他老人家發(fā)生爭執(zhí)。兒女的生活有時候真不會按照老人的設(shè)計的軌跡而進行，所以他們才會傷心和失望，這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只是明白這些道理的時候，我們夫妻二人早已經(jīng)住進了父母親手布置的新房。生下兒子后，我們又把二老接進城里彼此有個照應(yīng)。有時候，看著雙親兒孫繞膝的情景，我真希望時光能夠停止下來，畢竟這個畫面是那么溫暖和溫馨。不會徒留什么“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遺憾！

　　相比父親的及時雨，母親顯得慢了一點，但是她的度量大、心腸也寬，性情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她時常掛在嘴邊的話語就是：人家過年咱不能在這里熬五更，光急有啥用，天濕了天曬。是的，母親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更是這樣做的。這一點對我影響也很大。其實細(xì)心想來，有些東西和人是你的終歸是你的，攆也攆不走；而有些東西和人不是你的，強求也是枉然。母親不但仁慈寬容，說話還特別暖人心，她從來不說什么惡毒至極傷人感情的話語。或許是老天待我不薄，我的岳母也是這樣一位善良的老人。只要她們老姐倆走到一塊，說不完的家常拉不完的呱就會如涓涓細(xì)流般娓娓道來。只要你有時間聽，她們就不會住聲，或許是她們年齡相仿，而且又共同經(jīng)歷了那個吃糠咽菜的年代的緣故吧！

　　但母親也有我害怕的時候。記得小時候剛剛記事，見一起玩耍的峰子哭的時候還唱著小曲罵娘挺新鮮，我也跟著學(xué)了起來。沒想到我卻惹怒了母親，她把我拉回家照著我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你姥娘沒得過我什么記（孝順的意思），我可不能讓你成天罵著玩！”打那之后，哭就是哭，不能帶唱腔，更不能帶上半句臟話；還有一次，我又和峰子玩捉迷藏，口干舌燥之際看到別的孩子隨手摘下路邊的黃瓜往嘴里塞，我也悄悄地跟著摘了一個。不知道我為什么那么倒霉，一口黃瓜還沒咽下肚，母親就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男子漢大丈夫，手不干凈早晚進監(jiān)牢獄！”一頓訓(xùn)斥又把我嚇得屁滾尿流，只好乖乖地跟在母親身后去鄰居家賠禮道歉�？上攵�知，挨過這兩次訓(xùn)的我再也不敢調(diào)皮搗蛋惹是生非。因為我知道這類事情都是母親深惡痛絕的，更不是什么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所為。直到現(xiàn)在，母親的這些諄諄善誘和善意教導(dǎo)仍然無時不刻地提醒著我，這也正是我做人坦蕩蕩晚上睡的香的原因所在，真該感謝我的母親！

　　值此二零一六年母親節(jié)來臨之際，祝愿天下所有像母親一樣勤勞善良、吃苦耐勞、勤儉節(jié)約、團結(jié)鄰里、熱情好客的老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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